小白 发表于 2020-4-18 17:52:27

路遥及陕西文学的未来

路遥及陕西文学的未来

——读王刚《路遥年谱》有感
路遥是新时期陕西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这一点毫无疑义。

    近日,青年作家、路遥研究者王刚六年之力的《路遥年谱》由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出版。这本328页的书,披露了一些以前从未公开的照片和路遥文学创作的细节,如《人生》的写作前前后后等,读完让我对路遥有了更多的认识和了解。可以说,《路遥年谱》填补了当代作家年谱研究的一个空白。

    新时期陕西文学的三棵大树,路遥、陈忠实、贾平凹。我没有见过路遥。我生长于关中西府,求学于宝鸡,大学毕业西上天山,陕西这些文学大家都是在文字中相识的。路遥最早走进我视野的就是那部著名的小说《人生》,还有电影《人生》。其中有一个镜头是高加林蹲在街头卖馒头,我本人就有过这种经历,只是不是卖馒头而是卖猪饲料。

    1980年我高考失利,想上补习班没学费,只好去卖猪饲料,拉着架子车走进县城时,我却走不动了。农民以及农民的后代最厌恶做生意。后来在西域,跟哈萨克人、蒙古人很亲近,草原民族也同样厌恶做生意。天山十年,陕西文学对我来说就是路遥。贾平凹被狂批时,我写过一篇声援的小文发在北京一家报纸上,算是给他一点支持。后来陕军东征名震天下,陈忠实横空出世,我也只在《当代》《十月》读到《白鹿原》,其他的陕西作家都是回陕西后陆续知道的。路遥对我来说依然是文字中人,包括他的去世。

    1995年底,我举家迁回陕西宝鸡。1997年与陕西作家相聚于陕北,也是我跟陕北高原的缘分,在陕北我正式进入陕西文坛,有点大会师的美好感觉。后来频频去陕北,能区别开延安与榆林的不同。在路遥成长的土地上回顾《人生》,感觉更加深刻强烈。读《平凡的世界》要晚一些,路遥的文学世界更完整了。尤其是他离开人世的最后一笔《早晨从中午开始》,一直是我介绍给学生的必读书,与美国作家托马斯沃尔夫的《一部小说的故事》相媲美,道出写作之真谛与作家劳动之艰辛。

    一个多月前,在西北大学给作家班讲课,我主讲的就是《陕西文学的未来》,以路遥、陈忠实、贾平凹为例,三位大师有同有异,他们的作品以及人生经历大致都是从乡村到城市,都是离开土地如何进城。其中路遥更突出。几年前,孟繁华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当今大批作家写底层写农民工进城,二十多年前路遥笔下的高加林孙少平们就行走在从乡村到城市的路上。中国乡村青年的“在路上”。

    蓝棣之先生那篇有名的《文学症候式分析》中,准确地捕捉到《围城》的破绽,方鸿渐与唐晓芙的关系,钱钟书先生手下留情,放走了唐小姐,按蓝棣之先生那双毒眼,唐小姐应该称当孙嘉柔的角色,彻底击毁方鸿渐,艺术的张力及效果将不可限量。路遥那双毒眼同样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导师柳青的《创业史》中那个失败的角色梁生宝,上世纪五十年代梁生宝扎根农村不离开土地,三十年后转化成高加林孙少平,就真实可信饱满生动了。

   这也是路遥稍异于陈忠实、贾平凹的地方,陈、贾的作品与个人经历相比要隐匿得多。路遥的个人经历与其作品结合得那么密切,是其一大特色。2001年我第一次参加全国作协会,与曹谷溪同住一屋,曹老先辈给我讲了整整一个礼拜很难见诸文字的更鲜活更有意思的“路遥”,跟我天山十年听西域各民族同事朋友讲传奇神话一样。陕北大地确实不同于关中,更不同于秦巴山地的陕南。陕北人与西域大漠血脉相连,信天游花儿西域草原史诗歌谣形成一条野性生命的歌舞音乐带。后来去清涧县王家堡子路遥的家乡,路遥故居前有一条公路伸向远方,正是这条公路把路遥引向远方,引向土地之外,公路显然是现代化文明的标志。这个陕北青年,第一次见到北京知青,就认定他未来的婆姨在北京知青之中。路遥与林达的婚姻深深隐含在他所有的作品中。行文至此,我不止一次联想到美国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

    有关路遥的传记,最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就有李星、李国平的《路遥评传》,近几年更多,路遥生前的同事张艳茜及延安大学的厚夫也写了路遥的相关传记。王刚的《路遥年谱》非常及时,年谱更具学术价值。对我来讲,从中看到了新时期以来陕西文学的简史。最后一定要强调《路遥年谱》的作者王刚是一位很不错的小说家,短篇小说很漂亮,在长篇横行的年代尤为难得。

    王刚:笔名秦客,陕北清涧人。首批“陕西百优人才”,陕西文学院签约作家,路遥纪念馆研究员、《路遥研究》执行主编、出版人,曾获《上海文学》短篇小说奖。著有《路遥纪事》《路遥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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